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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淡淚少 哀哉現代人生
發佈日期:2018年10月23日


 走了一趟機場,見不到離別的眼淚。比起簡單的「懇親會」,台灣30年最大的變化,已變成了「情淡淚少.人生轉入了哀酸」,其他什麼都不剩。
 或許七○年代草莓族後,未能趕上那個具有30年人生感觸的「台灣人生感情面」;所以走了30年的歲月,走了一趟機場,亦是「無淚」。
 而,同時走了一趟機場,30年前曾經舟車勞頓走了兩天,赴遠地兵營懇親的父母或兄弟,卻是淚出心酸,那種不忍與擔心,直到兵營懇親結束,淚水依舊盈眶,揮手而無法說出「再見」。
 僅僅30年,台灣情淡了;儘管車子多了,道路交通網便利了;原本30年前須得兩天方能到達的「懇親會」,現在不必三小時,但這十倍的時間減速,卻讓「情感」流失十倍,看似已無法追回。
 那是二○一八年的九月十二日。桃園的國際機場,有許多父母兄弟,正在送行前往美英兩國留學的家人,儘管替留學青年協助推著數大箱的行李,惟當登機手續完畢,留學家人緩緩登上機場二樓的出境廳,卻已見不到幾人潸然淚下,反而在揮手後,直接前往購物店採購,絲毫未有親人將離開一至兩年的「心酸」。
 二○一八年代,似乎情淡了。直接的寫照,即是「淚水少了」。
 九一二的那天,秋風狂掃,桃園的天空灰濛濛地飄下了幾場雨。這天的清晨,一家子陪著前往英國攻讀碩士的女兒,趕往桃機第一航廈,準備搭乘飛機顛簸至英國的布里斯托市。
 一家子共乘一部機場與住家往返的九人座,抵桃園機場已是七時五十分。離九時三十分飛機起飛時間,僅剩一個半小時,所以速辦登機手續,共享了帶來的鮪魚土司;搭機與送機家人,完全無法言語。
 一小片土司根本無法吃完,隨即完辦登機手續,並與其他留學青年一樣,與留學家人走至上二樓入關大廳的樓梯前。單飛的留學家人,紅了眶;送機家人眼淚盈眶,邊揮手邊掉淚,雙方哽咽到無法先出半句,這如此開始分隔兩地,至少一年以上。
 原來,二○一八的現代,只剩寥寥無幾的家族,情仍濃淚仍多,別離遠距的擔心與掛念的心情,皆用「淚水盈眶」表達著思念與不忍離去的分離。
 台灣的時光「轉回」一九七七的秋季。那是一場位於高雄壽山兵營的「懇親會」。一大堆都趕車兩天的父母與兄弟姊妹,舟車勞頓在「兵營面會」的時間內,努力趕到兒子家人準備搭船遠赴金門服兵役的「懇親會」,就是想再見至少一年十個月見不到的「家人」。
 深秋,高雄壽山的秋風狂掃,但無法擋住「兵營面會」兒子的家人。其中,有一對母子,週日的懇親會,週六一大早就從草屯鎮的大山出發,至第二天的九點,才趕至壽山兵營,見到了抽到「金馬獎」要遠赴金門的家人。
 從大山出發,一大早並無公車可坐,必須清晨五時出發,步行至草屯鎮南埔里的中潭公路,再搭上當時公路局從埔里開出的第一班車,前往台中。
 至台中干城車站後,步行至火車站買票,一路平快火車趕了近五個小時的路抵高雄;那時夜已到;母子隨便找了一間最便宜的旅舍住下,要在第二天的上午九時抵壽山「懇親」。
 母子一夜未眠,等待的時間很漫長。但終於天空已白;兩人隨便吃了饅頭裹腹,再出發前往壽山,準備等待兵營的九時懇親會。
 終於兵營九時開了「懇親大門」,接受父母或親人「面會」將遠赴金門的兵役青年。
 母子與其他面會者一樣,都見到了自己將赴金門的家人。
 完了。數百人幾乎無人有笑。更無出現稍微的「樂臉」,人人挽著手帕,狂哭。
 帶去準備給服役者嚐鮮的美食,幾乎原封未動;就如此「思念與掛心」一直寫在臉上,直至中午十二時,懇親會結束。
 當關閉營門的哨聲響起,懇親家人與兵役青年「必須」分離的時刻,淚水帶著哭聲,響滿天際;台灣人舊時擁有的濃濃情感,表露無疑。
 如今,台灣生活前進了30年;資訊透明到不行;壽山從草屯大山出發,二個半小時可輕鬆抵達;與前進桃園機場的快速與便利一樣。只是,快速與便利卻讓「情感」產生了化學變化,台灣人已多人無淚。
 這樣改變的「台灣現代人生」,誰可以再找回台灣人「淚腺」?誰又能將送機或懇親者手中一路不放的「手機」,找回感情滿滿的「手帕」?哀哉,現代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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